森时计

shadow/arabesque
纯文字集合地
 
shadow @ 2014-01-12 17:04

已完结:
【KK】老作 | 如风 | 旅程 | 渐渐 | 站 | 世界之外 | 尽头 | 未满 | 永远 | 春 | 东京 | 猜测
【薮光】尘埃花 | 金鱼与咖喱
【亮×内】身体里的时间 | 白秋千 | 遇见浅草寺 | 礼物
【山×斗】二月浅春
【HTH】贰壹柒伍 | 世界 | 黑色宇宙

出版:
《如风》通贩 已售完
《尘埃花》通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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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hadow @ 2012-02-16 00:11

去年年末的时候,我照样发了一句生日快乐。
自从有了那个号之后,我每年都记得要发这句生日快乐,去年在美国,也记得倒了时差。
即使已经无关那个十多年前的心情,但总不至于想将之荒废。
只要是喜欢过的,我都会承认曾经的存在,并且不做改变。
在时间改变我之前,我做了这样的约定。

约了近两个月,说一起吃个饭吧。
我觉得保存在那个地方就够了,但要打开地底的盒子却不愿意,但却因为找不到拒绝的理由还是说了好。
在WB的信息中看到,他已经结婚了。
其实我并不懂得,新婚的时候,请曾经喜欢过自己的女孩子吃饭的心情,到底会是怎样。
午后来了电话,约明天的时间,电话那头的人声音好像变化了(十年了嘛),说你几点方便呢,我报了正午的时间,他在那里翻日程说我2点到3点有个会,不知道会不会拖延,如果是这样的话……
我觉得,像和客户在说话一样。而且,一定,他是甲方,我是乙方。
就和十年前一样,喜欢人的人是我,而被喜欢的人是他。

几天前,和朋友生气了。
生气的原因是,在我安慰她要勇敢面对喜欢的人的时候,她说,
你喜欢你那位远不如我喜欢我这位,这是不一样的好吗。
我说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她说,你有和对方在一起过么。
我不记得我怎么忍到说完电话才挂断,我觉得我应该当时立即切断而且再也不一个小时又一个小时听她的说话。

这是为什么呢,我总是喜欢上不愿回应也不愿拒绝我的人。
这是为什么呢,谈着恋爱的姑娘们总是和我抱怨。
大概心里知道为什么。
因为我太过珍视喜欢一个人的情感,所以不会轻易放手。
因为我没有谈过恋爱,所以看着我就能成为安慰。

晚饭的时候,妈妈轻描淡写地说,今年结婚的人特别多哟。
我说对啊,大家都想要龙宝宝啊。
妈妈说,那龙年后面是什么呢,是蛇年吧。
我说对啊,想到蛇的话便是不寒而栗。
妈妈说,那蛇之后是什么呢,马和羊都不错,要不你弄个羊宝宝?
我没有再做声。
她一直以为我是无动于衷的,以为我轻视着恋爱本身这件事情。
而每次,我都心里狠狠地疼痛一下,我害怕知道终点是否存在,因为我从来未曾找到过起点。

我记得那年我七八岁,在学校的走廊里向上仰望比我高四五届的学姐,想着等到五年以后就会自然地成为那个样子。
那个时候我还不知道没有什么是能够自然生长的。
比如我的身体没有像其他人那样自然地生长起来。
比如我的恋爱也没有像其他人那样走入正确的轨道。
那些曾经以为一定会发生的事情,到头来只是一定概率的事件,而我站在那个庞大的概率之外,也学不会进入的方式。
时间一旦久了,很多事情就模糊了。错过了入口后,只觉得向更没有希望的黑暗走去,那里更不会有入口的,那里即使有也不是应该属于我的。

世界会诞生么。
在地下埋了很长的时间。
积攒了雨水于是变得膨胀起来的塑料袋。
里面的泥沙依然是黝黑的颜色。
那张字条虽然被土壤和水汽吞噬,但有些许的字迹依然可以被辨认。
黄昏里夕阳逆光中的世界。
那个世界,真的会诞生吗。

大概这是我喜欢那个场景,最深刻的原因。

shadow
2012.2.15


 
shadow @ 2012-02-16 00:09

2011年的最后一天。
早上和家人出去吃饭。
姐夫给我算年纪。他说过了年,如果以准确小月的虚岁算,你就29岁了。
姐姐和姐夫其实并不是真正的亲人,只是出于原因变成了要那样称呼的关系。
回到家后,姐姐说着喜欢的朋友,能把自己生活料理得很好的人。姐夫继续说,最讨厌的是那种强势的女孩,男人只要看一眼就可以走了。最好的还是不要想太多,有脆弱的地方的女生。
他们和妈妈说得很热闹,然后最后转头来问我。
说话的时候,才发现自己的声音是颤抖着的。
我说,男人最讨厌这种女生,我也最讨厌这种男人。看到女生开着车来,看到女生有很好的家庭,就直接走了。他们了解这个女生什么。真正的脆弱他们了解么。
然后我发现我激动过度了。虽然谁也没有对我颤抖的声音说什么。但我知道自己激动过度了。
姐夫最后说,其实大部分男人,都是这样的。
其实我都知道。

来来回回的一路上,都在听着<无眠>。
这两年最喜欢的歌。
那个可以短暂让我以为存在并且安心坠入的世界。
乐声并不是虚无的,但声音后的那个世界,只在我的精神里存在,被我创造出并且赋予了什么的世界。
只有那个世界我才会觉得安全。
却常被人勒令只要那个世界存在我就无法长大。
已经29岁的现在。
那个心里的花园。

每天都如在告别什么一般。
今天几次要哭出来,最后都好好地忍住了,在无所谓异常的时间里,突然哭起来会是非常诡异的事情吧。
前两天和朋友出去,她很平静地带到吃药的事情。
我低低问了一句,她说,我有过一段时间的忧郁症。
我没有去做过判断,虽然一样在吃着提高情绪的药,但遗忘的时候,时常就会被无源的什么吞没掉,不论情感从那个端口开始,最后都进入一样深邃的黑暗。
我从来没有说过,我对那些黑暗的恐惧。

这一刻,已经是2012。
去年有过非常强烈的事件,即使过去多时也无法忘记。即使用这一天作为终点也无法摆脱。于是就如此吧。
早些收到M的消息。虽然我每次都被她更为强烈的意念征服以能忘记所有的自己,但这次却只有片刻。
世界末日综合症。所以想要的一切事情都要去做。
而我想要的第一件事,就是忘却。
忘却不真实的情感,忘却不现实的爱恋,忘却生命已经经过28个年华其内里却无声无息依然留在那日的原地。
2012的第一天,说这样的话,偏了那么远的题,已经进入了新的迷茫。

总得思念着一个人。
总得建造心内的花园。
总得相信生命的前端还会有新的亮点。
总得有一天醒过来发现以上的所有都只是病事的作祟。
然后,像世界上最快乐的样子一般,生活下去。

想见到喜欢着的人们。
想忘却上一年的自己。
想像爱着心中花园般地,爱着这个世界。

直到。
无眠的夜晚。
全部过去。

shadow
2012.1.22/3


 
shadow @ 2012-02-16 00:05

刚刚妈妈回来,红豆不当心洒了一地。
我们就蹲在地上捡红豆,一颗颗小小的豆子。
捡着捡着突然就BLX了。

今天起来后在看HANDSOME SUPER LIVE。最近的心情都是,因为瞬间巨大的喜悦,所以之后都是非常漫长的落寞。
有时最美好的事情却带来最落寞的心情。
我无法参透自己心绪,看着自己生活一直像是旁观者。

今早东京地震了。世界的角落里是否还有战争。有人会因为忍受着各种灾难而遗忘新年甚至时间。
但所有人一定都是希望着这个地球可以继续下去吧。如果还有改变或者新生的可能。

2011年,见到了HT,去到了奈良,去到了纽约和夏威夷,慢慢学习着和朋友的相处,慢慢学习着保护与妥协,伤痛和喜悦各半。
2012年,想去看舞台剧,想学会游泳,想去考雅思,想学习日语,想找一个新的工作,想谈一次真正的恋爱,想继续学习如何和人相处,想家人和朋友都不离去,想世界末日只是我们的臆想。

直到真正的世纪末日的那天。
都要好好努力。
加油!
新年快乐!

shadow
2012.1.1

又及,最亲爱的光一先生,33岁生日快乐^_^



 
shadow @ 2012-02-16 00:03

2011年11月11日。东京雨,而且骤冷。我早上把行李拖到新宿站寄存,出来走了一个多小时全身都快湿透,再加上迷路走了反向,再回到涉谷已是下午1点。于是临时取消了要去原宿的预定,进了餐馆吃午饭,因为身上很湿又加上几天没有睡好,当时有种快要睡着了的病气感。
HIGH TOUCH到来的前几天,我都睡得很浅,被紧张不断折磨结11号起来觉得各种憔悴,也没怎么化妆,后来又被雨淋得厉害,大概那天的的状态,其实是到日本的几天中最差的一天。
我四点回到TSUTAYA,门口有各种在集合的人。日本饭的妆面一看就非常精致,但有种稍稍太过整齐的感觉。我第一场是17:30入场,入场的地方是TSUTAYA的三楼。一开始我都在底楼不断地走来走去,然后到达三楼还没到入场时间就又在各种租赁的CD DVD间走来走去。从四点进入TSUTAYA的瞬间开始就特别紧张。一开始也不知道是不是紧张就是完全不知所措地多想一些一会要怎么办就会哭出来的感觉。我一个人在TSUTAYA三楼的时候一直在平复气息。甚至觉得太可怕了想要逃走,但是又不想走。
比起见真人,当时觉得要见到真人的恐惧感更大程度地占据着我的整个思想。虽然不至于整个麻木但一直在忍眼泪。我一直一直觉得见到喜欢的人,面对面那种是非常可怕的事情。之前只是LIVE有着距离还行,那一刻就真的觉得不行了,太不真实了,完全无法想象,完全无法称为期待大概。
胸前挂着HT STAFF吊牌的STAFF桑们手里举着HT的周边的牌子,我一直走过去然后都紧张到不知道要怎么停下来去看牌子……后来以为是先买周边的于是问了一次我可以进去么STAFF说还没到。这次的HT一共似乎5部,1部一个小时,每一部都是一个颜色的票子,似乎记得是白色绿色灰色红色黄色,很好辨认现在应该放哪一场的饭进去。


 
shadow @ 2011-06-14 12:43

10.
从琦玉县琦玉市到茨城县土浦市。
2小时9分钟的距离。
佐藤健在晨光里觉得意识迷糊了起来,就那么睡了过去。
再醒来的时候列车里正报着到达土浦市的信号,瞬间惊醒了过来,抓着包往车门跑去。
才刚下列车,车门就缓慢地合上。他急急地喘了两口气,露出一个幸好的笑容。抬起头来,看到站在不远处的三浦春马。
真的是少年。略带不安的眼神。没有全尽挥开的手臂。佐藤健平缓了气息,向那个方向走了过去。
“哟!”还是自己先出声叫了面前有些尴尬的少年。
“……哟!”春马愣了愣,依然有些尴尬的笑容。
“那……”
“啊,对。我们走吧。”
佐藤健跟在三浦春马的身后。那大概总有0.5米的距离让他非常介意。
今天的春马和平时的不同。佐藤健知道。那种微妙的很难让人靠近而且也不靠近他人的样子。
正想着,前面的春马猛地停了下来。佐藤健一个踉跄,差点撞上去。结果虽然步子收得快,还是把鼻子狠狠地碰上了三浦春马那小样却坚实的背部。
“痛……”加上本来就没怎么睡好,现在觉得整个天旋地转的。
“啊,健没事么?”
他忍不住丢了一个白眼出去。“还不是你害的。”
“恩。对不起。”意外地弱气啊。
“哎,你今天怎么了啊。”佐藤健放下揉着鼻头的手。三浦春马的手跟着就想上来翻看怎么回事。
佐藤健往后退了一步。那几乎就凑了上来的对方指尖的温度让他不明所以地吓了一跳。
“啊,对不起。”看到往后退去的健,三浦春马本来就有些微妙的神情开始变得更阴郁。
佐藤健暗暗叹了口气,真是拿小孩没办法啊。
他重新走上前去,握住春马还愣愣地举在半空的手,拉下放回他的身旁。
“怎么了?春马?”
“恩,就是,跟你说的,想让你帮个忙。”
“我知道,所以我现在来了。”
“恩。谢谢。”
佐藤健恨不得把眼前的人掐死。怎么又不接着说了呢。
“啊。”
终于要说了么?
“健没吃早饭吧。我带你去……”
“停!”
三浦春马一脸茫然,抬起头来看着突然有了怒意的佐藤健。
“我说你昨天半夜三更打电话给我如果不是我也没有其他人会接吧让我一大早从琦玉赶到这里也还没醒也没吃饭我就想听听到底是什么样的事情重要到这个程度三浦春马你到底要不要说不说我现在就回去了都还是假期呢。”
“好……厉……害……”三浦春马对着一口气也没喘就连珠炮一样说完所有话的佐藤健不自觉地发出了感叹。
“喂!你到底要不要说啊!!”

“好吃么?”
“恩。”佐藤健含糊地点了点头。
后来又被三浦春马那饿着无法好好说话的烂借口卡住,于是两个人去了小店吃早餐。
“那,你现在可以说了吧。”
三浦春马深吸一口气,然后猛地放下手里的时候,双手合十,举到紧闭的双眼前。
“请冒充一下我的好朋友吧。”
“哈????”
佐藤健又好气又好笑,他甩开春马放在自己跟前的巴掌,春马的眼睛微微睁开了一条缝。装可爱的家伙。他心里有些不爽地墨迹到。

“所以就是这样?”
“恩。”
“嘛也就是说你演了那么多年戏从来没有和你妈妈谈起过有交到朋友所以她觉得你可能不适应这个圈子?”
“恩。”
“所以你想让我冒充你的朋友告诉你妈妈你已经有好到可以住到家里的朋友所以她不用担心了你可以继续工作下去?”
“恩。”三浦春马抬起头来。“所以可以拜托你吗。健?”
佐藤健看着面前的三浦春马。他无法忘记这只是个十六岁的少年。他想微笑着来吐槽两句可平时非常伶俐能反映出的话语,现在什么都想不起来。
“好啊。”他轻声说。然后也被自己语调中的温和而惊了一下。
“真的可以吗?”春马抬起头来,眼中已经恢复了光彩。
“恩。没关系。”
“太好了。”眼前的孩子笑开了。“我的妈妈很可爱哦,健一定会喜欢的。”
会用“可爱”来形容自己妈妈的小孩呀。佐藤健也忍不住笑了起来。
“春马。”
“恩?”
“所以准备一直做下去么?演戏什么的。”
好像有一瞬间,佐藤健在那个问题提出的瞬间,看到了三浦春马眼中的恍惚。
“我……没有想过要离开而已……”

他们吃完早饭,沿着晨光中的小径往上行走。
冬日的阳光驱散了寒冷,那道路尽头的明亮让佐藤健眯起了双眼。
无法看清的前方,是被照耀在晴明光辉中的远方。


三浦妈妈果然是位可爱的女士。她看到春马和身后跟着的佐藤健一下子露出了笑容。
“哎呀春马第一次带朋友回来玩呢。”说着直接越过春马一把拖住还没回过神来的佐藤健。
“快进来快进来。”
佐藤健踏进三浦家。抬眼看到明亮的内室。白色为基地的色调,非常干净和整洁的印象。
“呐,要不要吃点水果什么的?今天刚买的梨哦非常大呢。”三浦妈妈往厨房里走。
佐藤健不知所措地回头看着三浦春马。
春马换了鞋子走来把他往客厅推。边说着,“我们土浦的梨子真的不错哦。”
等到佐藤健终于回过神来,已经被三浦春马拉坐到柔软的白色沙发上,阳光从左侧斜斜地进入,三浦妈妈切好了梨子,雪白的梨片被放在茶几上。
好像瞬间被某种暖意包围似的,佐藤健脑中想起了初见三浦春马时的场景。
原来,是这样的家里走出来的小孩。
“爸爸今天出差去了。”三浦春马叉了一块梨,递到佐藤健面前。
“试试看啊。”和之前不一样已经完全放松下来,笑得非常好看弯弯的眼睛。
佐藤健不明缘由地突然心头一热,微微点了头接了过来,放进嘴里甜美的汁水瞬间充溢了口腔。甜美也无法压制心口向上涌动的东西,是感动还是其他的什么。
“妈妈,我带健去周围逛逛。”
“去吧,晚饭钱记得回来。”
“恩,好。”
三浦春马很自然地伸过手来拉住佐藤健。
“走吧?”
“……哦。”

一直到重新回到室外,佐藤健还有些跟不上事情发展的节奏。
好像突然来到了异世界的爱丽丝。
但这次进入的是塞满了鲜花溪流和糖果的世界。
惊奇着原来世界上还有这样的世界。
因为太过震撼所以反而说不出话来。
好像只是轻微的话语就会引起改变的世界。
变得贪恋而不想离开。
“没骗你吧?俺家妈妈是很可爱吧?”三浦春马走在前面回过头来,脸上尽是骄傲的样子。
“恩。”佐藤健应和地笑着。
“不过……”三浦春马放慢了步子,等着佐藤健和他走到并排。
“不过,她总认为我在被人欺负。”
“诶?那真有被欺负么?”
“可能是我什么都不懂吧。”并没有从正面回答的春马。“南帮我打理所有的事情,我就连一起共演过的人也不太认识。”
“恩……比如要邮箱地址什么的?”
“恩,从来不会去要。但南会有对方经纪人的邮箱地址。”
“不过春马在学校里不会很受欢迎么?”
“诶?”三浦春马回过头来突然有点小受伤的表情,“我喜欢的女孩子从来都不喜欢我啊。”
看着他可怜的表情,佐藤健很想笑,虽然那么可怜,却也那么可爱。
“那,喜欢你的人呢?很多吧?”
“诶?喜欢我的人?不知道啊……”
“比如情人节收到的巧克力什么的。”
“哦,也不是没有啦。但那是班里男生太少所以女生没有对象送吧。”
“其中一定有真心喜欢春马的啦。”
“如果真的有的话,我会好好拒绝的。”
佐藤健看到三浦春马停下步子,很认真地向自己强调。
他们停在路的中央,不知怎么说到了这样的话题,佐藤健觉得有点好笑。
“呐,春马,你是家里唯一的孩子?”
“你是说独子?”
“恩。”
“是的。”
佐藤健继续看着他。那个比自己高那么一点点也小那么一点点的男生让他觉得心里那些浑浊的东西都被洗涤和冲走了。真神奇,明明才一个早上的时间。向前小走了两步,他掏出插在口袋里的手,微微踮起脚尖,轻轻地拍着春马的头。
“我喜欢你的话,要好好拒绝我吗?”
意料之中地看到三浦春马石化的样子。佐藤健在心里得逞似的笑了起来。
“骗你的啦。”最后一下使了点小力拍打了一下。
三浦春马瞬间松了一口气,用手揉着刚刚被佐藤健蹂躏过的毛发。
“什么啊,我还以为认真的呢。”
“我说啊,春马,并不是世界上的每个人都像你这么认真地生存着的哦。”
三浦春马抬起头来,眼前对着自己说话的佐藤健虽然露着微笑,但是是从来没有见过的真诚。
佐藤健看着三浦春马,他知道他没有很懂得自己说的那句话,但还是笑起来。
就这样吧。永远这样也不错啊。
佐藤健用身体撞了下春马。他们继续向前走去。
“中午去吃什么?”
“哈?不是才刚吃了早饭?”
“南说我在长身体,必须准时吃饭的。”
“真是听话。”
“健也是啊,要按时地。”
“我不是小孩子了。”
“明明没有比我大多少啊。”
“两个学年。”
“只有一岁啊。”
“啰嗦。”
“啊,吃山药拌饭呢?”
“喂!”
“走啦走啦……”


吃完山药拌饭外加店家送的非常薄片的金枪鱼,两个人徒步在市里走。
三浦春马把自己的就读的小学、中学、常去购物的街道、喜欢的小吃店、和朋友打赌输掉恶作剧的院子一一介绍了遍。
佐藤健跟在一旁听,他总会习惯性地在听着太过冗长的说明的时候渐渐就走神掉了。而三浦春马一会抑扬一会顿挫一会拖着他急走一会又压着他的肩膀指示他看向哪里的兴奋劲儿在这个下午很好地制止了他神儿的漂浮。
末了他们坐在石头楼梯街道的一层。三浦春马跑去买了热狗肠,说那是他们土浦最好吃的热狗肠。
于是两个人在没有什么人经过的地方,虽然也好好地吃过了午饭,那么狼吞虎咽地吃着热狗,红色的番茄酱和淡黄的蛋黄酱还有饱含汁水的热狗一同进入口腔的时候,佐藤健不自觉地闭上眼睛发出了感叹。
“好吃么?”三浦春马像讨要表扬的小孩。
“恩。”佐藤健只顾得上点点头,然后继续和手里的食物奋战。
“要坐公车回去么?”三浦春马问。
“诶?公车?”
“呵呵,健不知道我们有走出多远么?”
佐藤健抬眼看看四周,都被三浦春马引领着也不知道现在到底在什么地方呢。
“现在即使坐公车回去也会要将近半小时的时间哦。”
“诶?”已经走出了那么远么?
“恩。你看。”他顺着三浦春马指着的方向看出去,太阳已经有了微微倾斜的样子。

坐在公车上的佐藤健一直没有说话。
与其说被三浦春马的耐心震撼到了,如果说被自己震撼到了。
那个非常怕麻烦的自己竟然能走出那么远的路途,在一个不怎么春暖花开的天气里,跟着一个不那么熟悉的朋友,在第一次来到的城镇里。
原来并不是那么艰难的事情。
那从来只在家附近转悠去了东京也只在原宿反反复复走动的自己,又算什么呢?

他们回到三浦家。三浦妈妈已经准备好满满一桌的菜。
佐藤健看着笑得非常漂亮的三浦春马和笑得非常可爱的三浦妈妈,看着他们俩不停地给自己夹菜,脸上都是“打扰了真不好意思”的表情。
“喂。”三浦妈妈去盛饭的时候春马轻轻地拍拍他。
“恩?”
“健你在紧张什么?”
“我?”
“恩,从公车上就开始突然不说话了。你在紧张什么么?”
佐藤健看着春马看着自己的炯炯有神的眼睛。
“不是紧张啦,有点不好意思。”
“呵呵。不好意思的是我。拉着你讲了那么多和你没关系的东西,还陪我去了那么多地方,还拉着你待在我们家,明明健也应该会自己家。”
我的家么。
“春马。”
“恩?”
“你有多久没回来了?”
“恩,似乎很久了。不过可能也不到一年吧。”
佐藤健点点头。
“那我也不再不好意思了。”
三浦春马笑了下,非常赞同的样子。

晚上,三浦春马拒绝了让佐藤健睡到客房的安排。
“妈妈,我睡地上就好,健睡我床上。健可以么?”
佐藤健点了点头。
三浦春马因为健的利索答应非常高兴,蹭蹭蹭地跑进去铺了床。
躺下以后却没有声音了。
“春马?”尝试着叫了声,却也没有回应。
佐藤健探出头去,在微暗的环境中仔细地辨认着,然后看到闭着眼睛,呼吸非常平稳已经好好地睡着的春马。
到底是为什么要和我一起睡呢。他在黑暗里一个人笑了起来。
从春马的房间窗口看出去,现在是银色的月亮,用微微近视的视角看着,散发着暧昧的模糊的光晕。
虽然我的一生走来,也曾遇见过不同的人,但这次大概是最不同的一次了。
带着我所憧憬的家庭的温暖,能让我被依赖,却也擅长带领着话语,毫无心机却非常认真的样子。
还有,演的剧配上了最喜欢的Mr. Children的歌曲,这是我一生的向往啊……
佐藤健再次转身过来,左手支撑出身体,伸出右手勾着睡在地下的三浦春马。
睡着的时候,真像毫无防备的小孩子啊。
春马。

第二天拿着包,佐藤健重新乘上了返回琦玉的新干线。
“健不如再待一天我们直接回东京就好了。”早前三浦春马说到。
“既然你的问题已经解决了。”他抓着春马的领子在他耳朵里说到。“那我就不长留了。”
“那现在以真正朋友的身份再留一天呢?”非常努力寻找着理由的春马。
“我要回家看看。有要和妈妈商量的事情。”他踌躇了一下,然后认真地说到。“而且俺家只有妈妈一个人撑着,我连假期都不回去的话,她会寂寞的。”
“健是……单亲的家庭么?”
“是啊。”说完回头来自然地笑着。
三浦春马没有再说什么。
看着在站台上那么点依依不舍甚至把嘴都嘟起来了的样子佐藤健觉得有点好笑。
“东京见吧。”
“恩,东京见。”
佐藤健看着车尾越来越小的三浦春马的样子。
心里已经非常安和了。
关于现在和未来。



 
shadow @ 2011-06-14 12:42

9.
2007年元旦。佐藤健回到在琦玉的老家。虽然并没有离开很多时间,但提着背包走下巴士的那一刻还是感到了一丝微妙的违和。
他慢吞吞地朝着家的方向走。打开门的时候才想起自己这样的慢吞吞并没有丝毫的意义。妈妈去打工了还没有回来。妹妹今天课业还没有结束。他蹲下身拖鞋,听到喵喵叫唤的声音抬眼看到自己的两只猫儿从自己的房间里走出来,走了一半就停下步子,半弓起背带着警戒的样子。
每次都是这样,才离开一段时间就不认识主人了。他自嘲地笑笑。还那么从自己的房间里大摇大摆地走出来,都让人弄不清楚这到底是谁的家了。

佐藤妈妈那天回家看到自家的房门是虚掩着的。
她走到后院看到自家的儿子靠在门廊上睡着了。黑色的头发比一般的男生更长一些,柔软地贴在额头上。两只猫儿一只在他的怀里,一只在他的脚边,也一起睡着着。现在是冬天,却只穿着一件单薄的T恤,从前她一直说冬天要多穿点,儿子也不出声,只是默默地走进屋子关上门。
佐藤健决定去AMUSE前,并没有和家里商量。后来某天吃饭的时候,突然用微小的声音说,我要去东京。佐藤妈妈看看自己的儿子,那并不是来商量的表情,于是什么都没有说。从小就优柔寡断的健,如果非常平淡地说出一件事情来,那一定是他已经决定不可能再做改变的事情了。那是对自己儿子唯一比较透彻的了解。

佐藤健睁开眼睛来。动了身子怀里的猫儿也被惊醒跳了下去。他看着屋外已经暗了下来的天。
屋内飘来食物的香味。
“妈妈。”他走到厨房前,看到有些日子没有见的自己的母亲。
“去坐着吧。晚饭马上好了。”
他走到客厅坐下,百无聊赖地摆弄着手里的遥控器。
手机突然响了起来。

“妈妈,我出去一下。”
“不吃晚饭了么?”
“恩。”
“早点回来。”
“恩。”
佐藤健走在通往高中学校的路上,间接地回头看了看家的方向。有一种莫名的杂乱堵在心口般,每次回家就开始无法表达。每次这时,他就会觉得,自己原来还是一个孩子。
“健!”远远地跑来街舞部的同学。
佐藤健露出笑容,快步跑上前去。
“啊,啊,这样啊,那有没有碰到什么有名的人了啊?”
“恩……似乎到现在还没有。”
“这样啊,那准备继续下去?”
“恩,现在还不知道呢。”
“大学什么的呢?”
“也没想好,总要去的吧。”
佐藤健和街舞部的平辈坐在操场上。夜晚的操场有种安静的冷。说到有一天把街舞什么的也演到哪个戏里去吧,然后两个人笑了起来,像在说着完全不会发生却有一些可笑的事情一样。
“你们呢?”
“恩,大家都在准备大学的考试呢,现在我们这一届已经没有人在跳了。”
“恩。”
“出席数够了?”
“恩,够了,现在本来就是各自考大学的时候。”
“也是。”
平辈从地上站起来拍拍屁股上的尘土。
“去吃个什么么?”
“好。”佐藤健跟着站起来。
“一直去的那家?”
“恩,一直去的那家。”
于是两个人半走半跳地往小店去了。在纯粹因为人气而非常温暖的小店叫了拉面和鸡肉串吃。站着吃得满头大汗最后非常畅快地把汤汁全部喝掉了。
与熟悉的朋友共度的非常愉快的时间。
佐藤健把手插在口袋里向回走,呼出白色的雾状的气体还带着拉面的味道。
如果可以,并不想为了以后的事情烦恼啊。
比如如果有人来告诉自己自己必须那样去做的话,就会安心很多吧。
而内心里,却又同时排斥着会被别人来决定的人生。
即使想看见未来和不想被决定未来的心念一样强烈,却没有给决断任何的帮助。
就是这样纠结的自己啊。
已经到了门前,在还未进入的屋外看到依然亮着的灯光,隐约看到拿着纸笔和计算器在计算的母亲。
我一直就是家中唯一的男人啊。
佐藤健叹了一口气,走上前去推开了家门。

醒过来的时候是半夜,觉得喉咙干渴,走到空荡的厨房里倒了一杯水,再回到房里蹲坐在床边。
窗外透进的淡薄光芒,安静的琦玉的冬日月光,那空中一定在进行着什么,但现在因为黑夜却什么都无法看清。
没有加热过的水顺着食道往下流溢,佐藤健不自觉地激灵了一下,那种比当下的寒冷更加寒冷的感觉让他瞬间非常清醒。于是接着吞了几口白水,依然觉得渴,似乎夜晚的神经反应开始迟钝,还并没有接到水已经下肚的信号。
他向后仰着,头靠放在自己的床边。非常柔软,又开始想睡。似乎没有确凿的理由,既然醒来了又不想睡去。如果可能,想尽量多一些醒着的时间,在能够做出决定前。
放在床头的手机突然之间震动了起来。被吓了一跳差点把被子里的水摇晃了出来。伸长了手去捞,拿到手上的时候受到更大惊吓似的弹跳了起来。
屏幕上在整片黑夜里闪动的名字,是保存后就从来没有拨打过的号码。

三浦春马。

差点把手机抛了出去,佐藤健拼命压制着被吓到的样子,即使知道没有人在看。深吸一口气正准备接起的时候,屏幕连同震动声一起暗淡了下去。
屏幕里唯一的明亮瞬间被黑夜吞没了,佐藤健愣愣地待在黑夜里,还来不及把气喘顺畅了,就感觉刚要燃烧起的火焰被什么给瞬间覆灭了。
那种还没生长开来的好奇与莫名的期待瞬间又被拽走了。
“半夜来电话什么的……”他自言自语地嘀咕着,“果然是打错了……吧……”
又响起来了!
“诶???”他不自觉地小小喊出了声,然后突然激灵起来,按下了通话键。
“もしもし。”
“啊……那个……是……佐藤健么?”
“恩……是我。”
“那个……我是三浦春马。”
“我知道。”
然后就是静默。佐藤健咬着嘴唇等着对方说话,黑夜的静谧和在心脏里到处乱窜的好奇把短暂的间隔拉得很长。
“那个……我想拜托你一件事情。”
“哦。你说。”
“不太好意思的事情。”
“没关系。你说。”一边心里想着其实我们没有好到可以谈论不好意思事情的时候吧。
“我听南说,你住在琦玉?”
“南?”
“啊,是我的经纪人。”
“恩,是这样没错。”
“那个,我在茨城县的土浦市。”
“哦。”佐藤健应和着,完全听不出个所以然。
“茨城和琦玉是相邻着的。”
“恩,没错。”
“如果可以的话……可以请你到我家玩么?”
诶????佐藤健差点没直接喊出声去。这什么跟什么啊????
“那个……佐藤……健……你有在听么?”
才从惊愕中反应回来,佐藤健还是有点摸不着头脑。
“我说,东京市不也和茨城和琦玉连着么?”
“恩,是这样没错。”
“在东京的多的是你可以邀请的人,而且……我和你没有熟到这个地步吧……”
电话那头很久没有声音。佐藤健开始后悔自己是不是说出了婉转的拒绝的意思,其实并没有那样的想法,只是三浦春马的问题也实在太突然了。
“我想……”他听到对方终于又发出了声音,“如果是佐藤……健……的话,一定会帮忙的。”
“帮忙……吗?”突然注意到了对方的用词。
又没了声音。
佐藤健拿着电话。半夜三更才打来电话。如此突然地请求。还有令人介意的“帮忙”那两个字。他察觉到那或许并不是单纯的邀请,却是委婉中并不想让他全然知道的理由。
于是瞬时平静了下来。
“好哦。”他听到自己的声音带着浅浅的笑意。“不过对于要邀请到家里来玩的人,用全名称呼多少不太合适吧?”
“呵呵,健。”对方马上笑了起来,佐藤健闭上眼,好像能够看到那第一次见他时的笑容。又笑了就好了呢。
“那,什么时候?”
“明天?”
“恩,好啊。我不知道怎么走。”
“我到JR线来等你。”
“恩。行。”
“健上车了以后发消息给我?”
“恩。好。”
“那……早点睡吧……”
“恩,其实本来是睡着的。”
“啊,对不起……”
佐藤健笑出声来,对面的人好像突然呈现出小孩的样子呢,说什么都信。
“骗你的。呵呵。”
“哦……”
“那去睡了,明天见。”
“恩。明天见。”
按下停止通话的按钮,佐藤健看着手机上的时间显示已经过了2点。
他把水杯放好,爬上了床。
已经快凌晨。他勉强地闭起眼睛。
今晚大概已经无论如何也睡不着了。



 
shadow @ 2011-06-14 12:41

8.
佐藤健走到排练室的大楼屋顶上。
把CD放进CD机开始听起来。
Mr. Children新发的歌,题目叫做《印记》。
NTV《14岁的妈妈》的主题曲。
他抚摸着白褐色被尘土覆盖似的的封面,这次的歌让人觉得悲伤。
然后闭起眼睛,听着樱井和寿这次,格外沧桑的声音。

最初から こうなることが 决まっていたみたいに(彷佛一切在开始时就已注定结局般)
违うテンポで刻む 鼓动を互いが闻いてる(感触著彼此用不同节奏刻划下的心跳)

どんな言叶を选んでも どこか嘘っぽいんだ(不论想用怎样的措辞,听来总带有谎言的味道)
左脳に书いた手纸 ぐちゃぐちゃに丸めて 舍てる(最后写下的这封信,糅成破皱的纸团给丢弃)

心の声は 君に届くのかな(心里的声音能真的让你听见吗)
沈黙の歌に乗って...(背负著寂静沉默的伤痛...)

ダーリン ダーリン(Darling Darling 爱人,爱人)
いろんな角度から君を见てきた(能从各样的角度看著你直到今天)
そのどれもが素晴しくて 仆は爱を思い知るんだ(不管哪个都是很美好的你,让我懂得了什么是爱)

「半信半疑=伤つかない为の予防线」を(半信半疑,为了不受到伤害的警戒线)
今、微妙なニュアンスで君は示そうとしている(如今,在一种微妙的感觉里,你在告诉我线在哪里)

闭上眼睛的时候,视网膜出现了那些景象。
那个少年孤独地站立在那里,不知所措所以显得非常单薄。迷茫而没有焦点的目光,好像前面没有未来。
Mr. Children的声音和三浦春马的影像,它们被组合成一个整体,深深陷入了佐藤健的大脑中。
现在,又多出了一个新的形象。桐野智志。想来是第一次看到有这样神情的三浦春马。他第一次想起来其实他们是只见过两面的同事。还算不上朋友。而这样注视的愿望让他觉得自己越发矮小了起来。
如果有一天,我也能演出Mr. Children歌曲的电视剧。心愿就只有那么一点。而远方的绚烂说不出是巧合还是愿景。
佐藤健把CD取出来,重新放了进去刚拿到的DEMO。《公主公主D》新的企划。为了少女们发行的CD。虽然对自己的声音没有太多的自信,但可以出CD这件事情还是让他非常兴奋。
边轻声哼着曲子边向外探出头去,“诶……”地突然直起了身。
三浦春马正走近排练室的大楼,穿着的格子衬衣非常眼熟,应该是《14的妈妈》里的戏服。佐藤健迅速地收好CD机。把耳机拔下来随便塞到口袋里,然后往楼下跑去。

训练室里在进行演技的课程。模仿以及按照要求表现什么的。佐藤健看到三浦春马安静地站在门外,门的上半部分是透明的玻璃,所以可以看到里面的景象。
三浦春马应该不需要参加这个课程。他在名单上没有看到过三浦春马的名字。而且,如果有课程或许也不该是和刚进公司的训练生们一起吧。他是这样想过的,所以也没有想过会在这里看到他。
不知过了多少时间。三浦春马看着训练室里的课程,他看着三浦春马。然后春马突然抬腕看了看手表急急地转过身来,他来不及跟着转身,而且那看着对方的眼神还非常认真地停在那里。
“佐藤……健?”
“啊。哟~”有点小尴尬地打了招呼。
“你要进去么?”
“啊,没关系的,这不是我的课。”
“哦。”
他看到春马又回头看了眼,似乎有点依依不舍的样子。
“我要回片场了。”然后转过头来,对他礼貌地笑了笑,向门外走去。
“那个……”
“恩?”停下步子,三浦春马回头望着叫住自己的人。
“刚才怎么不进去呢?”他看到叫做佐藤健的少年带着半点怯意的眼神。
“我……其实没有上过课程。”春马的视线转向训练室
“诶?”
“来的时候就这样了。没时间去上。大家大概也觉得我一定不会去上。”
“恩……”
“你也是这么觉得么?”
“什么?”
“恩……没什么。”
佐藤健好像突然看到了桐野智志。在三浦春马的神情中有一瞬间,出现了桐野智志的神情。当他依然因为那瞬间的神情而迷茫的时候,三浦春马已经离开,他看着那个格子衬衫的背影越来越远,突然觉得那是多么落寞的景象。

2006年年底,圣诞节前夕。
佐藤健在音像店的CD架上看到自己的《YES!》。
他拿起来看着封面上的自己。那次CD封面摄影后,摄影师非常满意。还说着“突然从三个少年中凸显出来了呢”的话语。
封面上的自己。半侧着脸,眼神微微向下。非常柔和的神情中好像浸润着同样柔软的悲伤。
佐藤健记得拍着拍摄的那天。那天他看着三浦春马离开的背影。而现在,他第一次在自己的神情中看到了与桐野智志相似的东西。

大概所谓演技就是模仿的能力。
但大概更重要的,是在遇见不同的人的时候,被传染他们身上的气质,成为拥有他们人生经历的神情表达。
2006年。冬。佐演健17岁。高三。演过一部戏剧,出过一张个人CD,拍过一本集体写真。这些所有的恩惠都来自同一个作品。那个作品的关联效应在2006年底结束。到新的一年,他就会满18岁。
虽然想过可以做演员,但直到那时还未坚定。
他明白自己将要面对的抉择。在还未深入那个世界时,就必须做出的抉择。



 
shadow @ 2011-06-14 12:40

7.
“你在看什么?”
三浦春马转过头去,经纪人南脸上尽是疑惑。
电视里穿着粉色裙子的男孩子,裙摆上都是花边。
“这是什么呀。”南嘟囔着走近沙发,手上拿着白色一叠的纸张。
“电视关一下,有事和你说。”
三浦春马又看了一眼屏幕里有些表情生硬的男生,微微撇了撇嘴,拿起手边的遥控器,按了关闭。
南在沙发上坐下,把那叠白色纸张交到春马手里,他这才看清上面是有字的。
正体的。和以往见到的类似的字体。
写着。
14岁的妈妈》。
“下个月开始拍摄,你先看看剧本。”
三浦春马点了点头。

夜晚来临的时候,他一个人坐在床上就着有些昏暗的黄色台灯灯光看剧本。以均匀的速度翻过一页页。
15岁,让喜欢的人怀孕了的男生。内心大概有着进入真实生活的愿望,但因为懦弱而从来没有勇敢起来。
三浦春马皱起眉头,撑着头开始想象从来没有经历过的事情。在想象的间隙间会想到早些还没有看完的电视剧,想到那个被套上粉色连衣裙的男生,因为觉得非常可爱所以突然地笑了起来。然后再进入剧本,又会是不是地想到,还是忍不住地想笑。
明明那么帅气的佐藤健啊。他想起那天一起出去时候的佐藤健。看着樱田通和植原卓也打闹的时候非常沉静却带着笑意的眼神,明明没有说话,却好像万象都在神情中隐匿地说着似的。
真是帅气的人呢。
却是那么帅气的人也可以演出那么可爱的角色。
所以,我也一样可以演出不是我自己的少年吧。

南看着三浦春马房里的灯到了深夜依然亮着。
他关了自己房里的灯,于是对面的灯亮就愈加强烈。
他知道那孩子一定开始读剧本了。一定不读完的话是不会去睡觉的。
他闭上眼睛尝试睡去。躺了一会一点睡意也没有起来吃了一颗甘草糖。自从成为三浦春马的个人经纪人搬到一起后,他就在开始尝试戒烟。效果不是很好,春马也一直没有说什么。忍不住的时候他就到房子外去抽一支,春马会跟上来说,“南先生,抽烟对身体不好呢。”然后再礼貌地回自己的屋子去。
南没有孩子。但偶尔看着春马的背影想着以后自己有孩子的话就是这样样子的话该多好呢。乖巧的,不多话的,笑容可爱的,礼貌的。后来春马长高了,他又恍惚觉得两个人成了平辈的关系,那孩子在礼仪上的成熟甚至有时还走在他前面。
那天拿到《14岁的妈妈》的剧本时,公司高层并不十分看好这个剧。他拿来看。大概所谓双刃剑就是这样的剧本吧。春马演了很多乖巧的和他自己性格很像的角色,那些表达少年青涩感的角色,不需要太多的演技他就能胜任。但在看到《14岁的妈妈》的剧本时,他才第一次想到,或许一直以来处于半红的春马缺少的就是这个吧。一个让人可以产生复杂情绪的角色,不像之前的那么清澈。而春马自身的清澈感与角色间的强烈矛盾或许才是他可以红起来的突破点吧。
虽然任性地,但最终还是说服公司接下了这个角色。
看着春马像平日一样结果剧本,屋子里的光亮像平日一样很晚不熄的时候,南想自己应该是做了正确的事情吧。
是孩子就都是要长大的。
有时候你跑得快些就更快璀璨起来。
虽然那样的反面写着。
不是璀璨。
就是死亡。

两周后,三浦春马走出校园。他按照南的指示那天穿着白色的衬衣,手里拿着《14岁的妈妈》的剧本,远远地看到南挥舞着手臂。
他们一起到室内的摄影棚,这天拍摄的片子的片头。
到达后,春马被留在了还在做着准备的摄影棚里,南去到各个地方和工作人员打招呼。春马坐在角落里,看着布景的中心是被强光打亮的麻制的布料。
直到有人来问是不是三浦春马君,他站起来,走到了场景的中间。
所有的灯在瞬间打亮,他躺在麻质布料的中间,看着自己的周围生出很多细小的皱褶。
“春马,看着这里。我们先试试看。”

南回到摄影棚的时候,摄影已经开始。
他听到背景里在放的是刚定的电视剧的主题曲,Mr. Children的《印记》。
他看到在光线中央的三浦春马,愣住了。
那孩子已经换上了同样是麻制的衣服,身体蜷缩起来,双手叠放在眼前,像遮挡光芒般的微微移动,黑色的眼睛从缝隙中露了出来,那种无法言述的迷茫感是他和这孩子相处那么久从来没看到过的。

三浦春马看过去的方向没有实物。
他躺在那里,视线中的世界被直立起来。
上方和侧方都有摄像机。他知道。却因为视线的局限而无法看见。
他听见背景里樱井和寿的声音带着一些哭泣般的情感,脑中浮现出这些晚上反复读过的故事。
好像变成了角色中的少年。那些无法完全哭泣出来的悲伤。那想要站起来却无法相信自己的绝望。
他眨动了下眼睛。这会是关于未希的故事。他知道。她的坚强会吞没一切无法与之相比的情感存在。包括那个少年试图坚强起来的努力。而此刻,他似乎能想象出那个少年的样子。即使再多成长也注定被漠视的样子。
犹如用钝刀捅向心脏,你知道用锋利的刀会更快死去,但用钝刀也能致死却会更加地疼痛。
春马用手掌轻轻拂过麻制的粗糙。向光来的方向犹豫地睁开眼睛。
那究竟是哪儿。
所有人都想要去到的地方。

“南先生?”
南转过头,身后的男子对他微微笑着,指了指拍摄中的春马。
“你的艺人么?”递上来写着企业名称的名片。
南突然反应过来,那是NTV最大的广告商,曾经洽谈其他剧集的时候也见过,因为广告投放的关系而在播出权上有着很大的权利。
“今晚有个小型的开机的庆祝会,带你的艺人来吧。”
南拿着名片来不及去想该给什么样的回应。
“啊,对了,叫什么来着?”
“恩?”
“你带的艺人。”
“三浦春马。”
“恩。三浦春马。”那人点点头,礼貌地微笑着然后离开。
南看向春马。他正在听导演说后面的拍摄,赤脚站着,因为聚精会神而睁圆了双眼。在喧嚣的时间里,他一身素净地站立着,和麻布非常合称的感觉。
南突然。微微感到了不安。

惯性地,被人灌了酒。
南只记得在开始晕乎的时候反复地叮嘱了春马,你千万不能喝酒。
三浦春马安静地坐着。他看到不断伸过来的酒。南陪笑地说着春马还没有成年呢我来吧。没有间断地不断地被人灌着。
南终于不行要去卫生间的时候春马站了起来。他一晚上没有说过话。第一次见到的不同以往戏场温馨感的场景,让他开始感到怯意。
“不好意思……”他拉着南要起身,却被旁边不是是谁的手臂退回到座位上。
“啊……那个谁谁……带着南先生……呃……去下卫生间……”含混不清地听到有人那么讲着。
“来,小弟,我们喝一个。”
“不好意思……我……”
“哈?你说什么?”
春马勉强拔高着无法用力清晰表达的声音。“我还没有成年,不能喝。”
“来来,一点点没有关系。没有人会知道。”
他看着突然凑近的半醉的脸。南交代过那是重要的广告商。
斟满的酒杯放在眼前。白色透明的,散发着强烈的气味。
南说过。是千万不能得罪的人。
他怯怯地朝杯子伸过手去。
“春马!”
一个激灵,是南。刚被人从卫生间拉出来。叫了一声后,又开始呕吐而被人拖走。
他缩回了手。
不知眼里有没有泪。因为完全无奈而丝毫无法进行下一步的举动。不能得罪广告商,同样也千万不能喝酒。
“哎,真是扫兴呢。”面前的大叔摇摇头,所幸的脸上依然是笑意。
“这样的话,用其他的方式呢……”
放在桌子底下的手突然被抓住了。三浦春马身体震动了一下,反应过来拼命想把手抽出来却比不上对方的力气。
“南说要我们扶持扶持你这个新人。”面前的男人笑中开始隐含坏意。
春马停止了挣扎,体内的每个细胞都在咆哮,都在颤抖,都在拼命抵抗接下来可能发生的事情。他嘴角微微抽动,开始感觉到泪腺不断地被触动。
“啊,永泽先生,找了您好久呢。”
面前的男生突然回过头去,瞬间松开了钳制住春马的双手。
“这边是我们的新人……请……”
被唤作永泽的男人站起身来,有些摇摇晃晃地举起还没加满的杯子,跟着声音走了过去。
已经没有人了。
所有的人跟着永泽离开。
三浦春马的边上,一下子真空变成了没有人靠近的区域。
颤抖还是没有停止。他勉强地站起身来,开始用朦胧的视线寻找南的身影。
得赶快离开这里。心里的声音不断地响着。他用手背抹去还没有掉下来的眼泪,穿过人群向前走去。

南醒来的时候。熟悉的家具和地毯。
到家了。
窗外还是夜色。应该是刚到家不久吧。
春马呢?
他用力地支撑起身体。
“南先生,你躺着不用动!”他看到春马快步走来,手里拿着水杯。
“给。这是解酒药。”
他看了看春马,拿过来药,合着水服下。
“春马……”
“恩?”
“那个……他们没有为难你吧?”
“噗。当然没有,你看我的样子,像喝过酒么?”
春马笑着回答的样子让南安了心。
“南先生你早点休息,我回自己房间了。”
“好。晚安。”

关上房间门的瞬间,三浦春马跌坐到地上,像是瞬间失去了力量般,无法支撑身体的重量。
在黑暗里他感到不断有什么从眼眶里涌出来。
用力地用手背抹掉。
没有发出声音。
在没有发生任何意外的夜晚。
突然地。
感到了恐惧。


 
shadow @ 2011-06-14 12:40

6.
“想好了没?”苍井先生又开始头痛。面前的佐藤健双手背在背后看着地面,好像那里有数千只蚂蚁爬过正一只只确认它们的数量。
苍劲先生觉得自己现在一定是满头黑线的脸。没搞懂为啥每次都要碰到这扭捏的佐藤健,让樱田通来演的话那孩子一定立马跳起来说“好的好的我去!”然后看也不看在合约上签字……
“嗯……我签……”终于走过来,在拍摄合约上工工整整地写了。
佐——藤——健。

2006年。
公主公主D》开拍。
佐藤健去试装。虽然看了漫画有一定的心理准备,但被套上粉色的洋装的时候那种想逃和觉得滑稽的心情还是胶合在了一起。
“啊,佐藤君的话,带个有卷发效果的假发不错呢。”
“啊,是呢,我也是这样觉得,这就去准备。”
虽然造型师和化妆师都在认真地工作着,但和想象中的工作状态有着微妙的不同。佐藤健看着镜子里的自己,说不上是可爱还是滑稽的样子,但一点也不觉得好笑。身后是忙忙碌碌的工作人员。
——这会是我出演的第一部剧。他对自己说。
卷发被拿来了。微长的波浪是可爱却并不张扬的感觉。造型师又在上面加了个粉色的礼貌装饰,然后看着镜子说,好了。
同演的镰刈健太和藤田玲非常兴奋。互相介绍认识了后开始拍定妆照。
“右边的太僵硬了。”
佐藤健有点尴尬地摆出大大笑容的样子。
人还好不能即时地看到自己啊,否则真想闭上眼睛。

果然被樱田通嘲笑了。虽然佐藤健很低调地没有宣扬任何拍戏的事情,但很明显大家都知道了。
佐藤健看着通笑得前俯后仰眼泪都快出来的样子,憋红了脸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哎哟……哎哟……”好不容易通终于喘过气来。
“不笑了不笑了,肚子痛。”
佐藤健不屑地撇了下嘴。
“对了,明天我们去原宿购物哦,你要不要一起去?”
“昨天刚去过。”完全是在赌气的语气。
“卓也说春马也去,你不是上次说要认识他?”
“哦……”
“哎哟你到底去不去啊。”
“去啦。”佐藤健终于抬起脸来白了樱田通一眼。
“那早上10点,别迟到啊。”
“嗯。”
樱田通站起身拍拍裤子上的灰挥挥手蹦蹦跳跳地走掉了。佐藤健看着他的背影。通进来的时候他有过瞬间的心虚。那个演了戏但没有告诉通的自己,大概害怕被人看见大概只有一半是因为角色的怪异吧。排遣了自己心里不安的到最后还是比自己小的樱田通。佐藤健在心情明朗起来的瞬间觉得之前的自己真是惹人厌。

虽然我当初做好了关于失去和孤独奋斗的准备,但世界并没有我所想象的那样冷酷。

第二天佐藤健难得地没有迟到。
迟到的是三浦春马。
“他说他有点工作,结束了马上过来。”植原卓也摆弄着手机,左右两只手一起按着键发短消息。
“你让他快点啊,小健可是专程来见他的,还难得没有迟到。”樱田通看着佐藤健,非常自HIGH。
“喂。”佐藤健只低低嘀咕了一声。
“竟然还不反驳,看来是真的。”樱田通更来劲了。
“通你别捉弄他了。”植原卓也过来拖住开始兴奋的樱田通。“我们走吧。”
佐藤健很想向卓也投去感激的目光,可那两个小孩已经迅速地转过头去,迈开双腿跑向人潮拥挤的竹下通了。

那天,佐藤健在嚼着可丽饼的时候看到了从人群中走来的三浦春马。被上了过度发胶的黑发好像在阳光下闪闪发光。又瘦又高的春马并没有看到他们,他东张西望周围的店铺,不敢太靠近人群似的左右闪避,很像走失了眼中都是迷茫的孩子。佐藤健紧紧扣紧牙齿,唇齿间都是草莓和奶油混合的甜味。
“春马,这边!”突然发现了三浦春马的樱田通在佐藤健身后大力挥动着手臂。
佐藤健看着三浦春马寻着声音转过头来,似乎终于看见他们的瞬间如释重负地微笑了起来。只是似乎有些不那么顺畅的感觉。
“春马,你好慢。”
“恩,突然被叫去做杂志访问。”
“哦,这个是小健,佐藤健。”
“恩,我知道。”春马笑笑。
“诶?你们果然认识!”
“恩,那天走廊上偶尔碰到,苍井先生介绍的。”
“诶……我还以为……”
佐藤健直直看着和樱田通搭话的三浦春马,似乎声音和微笑都是不同的,和初次见面并不一样。眼前的三浦春马的笑容,并不是当初使世界安静了下来的微笑。那微妙的差异,到底是什么。

四个人继续往竹下通的深处走去。
经过LIZ LISA的时候樱田通又开始不合时宜地调侃,“小健这件和你公主公主里穿的好像!”
视线的余光能感受到卓也和春马疑惑的目光,佐藤健开始冒汗。樱田通看我怎么收拾你。
“健演了什么呀?”卓也问。
“演了公主啊。”
“哈?什么东西?”
“哎哟,自己去看。”、
“你不告诉我是什么我怎么看啊。”
“你不会网络上搜索或者电视上等着啊,笨死了。”
“那个……”佐藤健在植原卓也和樱田通有节奏的对话声中转过头去。“我会去看的。”三浦春马看着他的眼睛里满是认真。
佐藤健表情呆滞地看着三浦春马,像被什么震撼到了是的回不了神。
“都说了你自己去看啊。”樱田通的声音又传来,左臂被通拉住,被迫地往前走了。
“小健我们走啦,跟那个笨蛋说不清楚。”
吵吵闹闹的通和卓也,佐藤健不觉还是笑起来,回头看看三浦春马,那家伙正看着右侧的店家,明明脚步是往前迈的。
这又是什么奇怪的习惯?

所以。那天的结局是,他们找不到三浦春马了。
卓也播了电话过去却是关机,估计连手机都没电了。
“那我们要不散吧,春马又不是小孩子会自己回去的。”
“嗯……也好。”
佐藤健和通与卓也告别,踏上反方向的路。
虽然没买什么,但时间显示现在已经是晚上九点。
一天都去了哪些地方呢,都做了什么呢,有时时间的流逝真是奇异。
佐藤健缓慢地重新经过早上走过的地方,一些店铺开始做打样的工作,门面前的广告牌被收起来。向各个地方张望的时候,大概自己还报着能那样神奇地遇见春马的希望吧。
也慢慢回想着今天遇见的三浦春马,似乎慢慢能够理清那种微妙的不同是什么。那个在苍井面前像白色太阳一样的人,大概其实意外是个不擅长和人交往的人。今天的眼神里都是像看着教室里老师似的认真,和那天的坚定并不相同的弱去的气势。总是闪躲着眼神并没有望向前方。也并没有紧随着他们最后就那么莫名地走散了。这明明是,六岁小孩的程度啊……
我明明是仰望着那种笑容和眼神的感觉来到这里的啊。佐藤健走到竹下通的尽头,那里并没有三浦春马。他有些自嘲地笑起来。
所以偶像什么的,只能看到他们出现在电视和舞台上的样子呀。
好像有着奇妙的遗憾般,感到了失落。


 
shadow @ 2011-06-14 12:39

5.
偶尔想起来,那时候的冲动荒唐得可笑。
佐藤健拿着公司给的票准备去看电影。有些时日没有去电影院,问了公司的训练生也不见有人要去看的样子。最终决定一个人去。
坐在灯暗下来的巨大空间里,屏幕里蓝色的波浪迎面袭来。他在黑暗里往下移了移身体。
直到三个少年出现在车站的时候,才突然一个激灵坐直了身子。
那不是三浦春马么?
前阵子在走廊上碰到还打了招呼的三浦春马,就那么在屏幕上出现,电影里的笑容不断和那天见到他的样子相重叠,佐藤健开始感觉到有些微的恍惚。
所谓创造出一个世界的感觉,是会让人分不清屏幕里和屏幕外的世界。
就是演技的魅力吧。

出了电影院佐藤健才发现时间已经晚了。提了外套向公司的方向狂奔而去。明明是公司给的票,怎么结束了就是赶不上培训的时间了呢。佐藤健郁闷地想着今天又来不及吃饭了。
于是在气喘吁吁的午后第一次见到了樱田通。被带到通面前的时候佐藤健以为自己见到了混合于人类与其他隐秘生物间的混合体。说“通以后会带着你的时候”他更是睁大了本来就已经占了脸部面积三分之一的眼睛。
白到有些苍白感的皮肤和淡黄到几乎失去色彩的头发,再加上一身白色的T恤,好像风一吹一会倒的样子。佐藤健为自己心里对樱田通的初见印象悄悄说了抱歉。
樱田通带着佐藤健绕着大楼转了一圈,最后回到唯一的一台饮料贩卖机前。
“这里是最重要的。”非常认真地说着的样子。“这是我们一天唯一的乐趣所在。”
佐藤健噗得一声笑了出来。
跟着通也笑了起来。
“ねね、你要喝什么?我请你喝。”
“诶?这样可以么?”
“当然啊。我是你前辈么嘿嘿嘿。”
“那……”
两个人站在饮料机前纠结了很久……
喝道一半的时候,佐藤健突然想到什么地啊了一声。
“怎么了?”
“那个……是不是有个叫三浦春马的人?”
“哦,春马啊。是啊。”
“他会和我们一起训练么?”
“诶嘿?春马啊?他很少来的。应该都在工作上节目什么的吧。”
“哦……”
“健认识他?”
“嗯,不算吧。”
“哦。”
“那个,我怎么称呼你?樱田前辈什么的么?”
樱田通一口饮料差点喷出来。
“喂喂,明明我比你小别把我叫得那么老。”
“诶?比我小。”
“恩,是啊,小健。”
“诶?小健?”
“你叫我通就可以了啦。”
“哦……通……”
“嗯。”
已经喝完了饮料,通瞄着5米多远的垃圾桶,眯起一只眼睛投过去,罐子擦过了边缘咕噜咕噜地滚到了地上。
“诶~~~”通发出了万分遗憾的嚎叫。
健忍不住地笑了出来。走了过去捡起通的罐子,和自己的一起,好好地放进了垃圾桶。
转身看到通两手插在口袋里看自己。
“健你很受欢迎吧?”
“说什么呢。”
“真温柔啊……”通的声音有点意外的泄气。
“通也很温柔的。”
“诶?”
“会给第一次见面的后辈买饮料,非常温柔呢。”
“诶?真的吗?”那孩子马上就兴奋起来了。
果然是可爱的小孩子呢,佐藤健想着。

他们走回舞蹈的训练室。课程正要开始。通走过去和老师打招呼,顺手地把佐藤健推到了一排中间的位置。
佐藤健开始冒汗,有点尴尬地站在队伍的中间努力地模仿着动作。
或许在没有特别注意的部分里,除了正式进入事务所的逐渐适应,那尴尬和不安有一部分却是因为没有见到那个叫做三浦春马的人。
“因为三浦春马而决定了来到东京。”佐藤健并不会说出这样的话。
“但似乎因为三浦春马而见到未来的可能性,想着成为这样的人也不错,这并不是简单的取悦于人的工作”他开始认真地对待了自己的内心。

我对到目前为止的生活并没有特别的好恶。对世界并没有特别的好奇心。
直到遇见你吧。
让我觉得自己可以成为更好的人。
像你一样。




 
shadow @ 2011-06-14 12:38

4.
苍井先生很头痛。
他第45次拿着电话本给名录上的少年打电话,得到的一直是未付费已经停机的提示。
他挠挠头,然后用非常不熟悉的指尖运动给那少年发了消息,通知了录取的消息。
但心里暗暗想着,或许不会在那天之前被传达到吧。

似乎过了有一段时间,走过训练室的时候突然听到有人叫着自己的名字。向后张望,看到一个黑色中长头发的少年向自己跑来。
“苍井先生!”叫的确实是自己的名字啊。他仔细地搜寻记忆,似乎并没有和这个少年打过照面的印象。
“苍井先生。”那少年跑到他面前,有点气喘吁吁。“那个,我是佐藤健,一直没能跟你打上招呼,谢谢你传短信给我。”
他想了好久,终于想起自己曾经郁闷地播了45次某个被停机的号码。似乎确实叫做佐藤健。诶?TAKERU?
“你是SATOH TAKERU?”
“恩。是的。”少年微微弯下腰去。
“我一直以为是SATOH KEN呢。”
“啊,确实常常被人叫错呢。”
苍井慢慢想起来了,其实是见过这少年的,大概一年前的面试了,那时候还没有那么长的头发。
“那,你……怎么知道我是苍井。”
“啊,我是被伊藤先生带来面试的,那时候苍劲先生也在,我记得您面前的名牌。”
苍井定睛看着面前的少年,非常大的眼睛,好像覆盖着非常浅的一层水般微微有些光泽,两只手相握着背在背后,背部有些弯着是谦逊的样子。那么多年里,新进的孩子会注意到面试官名字过了那么久依然能认出来,大概只有眼前的这个少年。
“所以,是SATOH TAKERU是吧。”
“啊,是的。”少年不好意思地笑笑。
“好好努力吧。”
“谢谢苍井先生。”

苍井后来又碰到过两次叫做佐藤健的少年。还是和先前一样,会主动上来打招呼。
非常惊讶的是有次说到还没有签订合约。
“连培训的合约都没有签订吗?”
“没有,但是确实交了培训费的。”少年不好意思地笑笑。
“为什么呢?”似乎大多数少年们都会听话地在没有浏览完合约的时候签下名字。苍井微笑地注视着面前的佐藤健。
“好像,没有什么一定要签的理由啊。”少年的声音很轻,然后淡淡隐匿到周围吵闹的空气中。“我没什么办法想象,自己会成为什么样的人,所以对于要不要这样走下去,并没有太想好。”
苍井的思绪大概有过半刻的停顿。那介于好笑和震动之间的反应,他知道自己面对的不过是一个十六、七岁的少年。
他看着走廊那边走进来的人,然后拍拍身边的佐藤健,“有见过我们公司的艺人了么?”
“没有。”
“来,给你介绍个。”
身边的少年马上利索地站了起来,拍了拍身上的衣服。
“不用紧张”苍井笑笑,“或许比你都要小呢。”
然后朝着不远的地方挥动起手,“春马君!”
又瘦又高的穿着白色T恤的男孩朝这边看过来,马上跑了过来。
“苍劲先生,好久不见!”
“我听说你去海边了啊。”
“啊,是的,刚刚回来呢。”
“我看看,有晒黑么?”
“似乎有一点呢。”春马作出有点烦恼的表情。
“来,给你介绍个人,这是,新进公司的,佐藤健。”
佐藤健看着面前的人,突然向自己转过来,半害羞地点了下头,然后伸出手,“你好,我是三浦春马。”
“你好,我是佐藤健。”反射性地伸出手,握住向自己伸来的手,然后从来没有感受过地,被紧紧地握住了。
他看着面前的春马君,突然之间如绽放开的白色花朵一样,笑了起来。整个脸的肌肉被重新排布过一样暖意倏地散发开来,好像瞬间撑破了周围气场般,用自己的气息感染了周遭温度的笑颜。笑着说自己似乎被晒黑了点的三浦春马,却那样神奇地被浸润在某种神奇的白色意境中。
佐藤健被那样神奇的力量压制,后来一直愣愣地看着苍井先生和春马的交谈,再也说不出话来。

第二天,苍井在办公桌上看到写着“苍井先生收”的文件袋,打开看到是佐藤健签了字的培训合约,附在一起的还有写着“谢谢”的纸片。
他不知道改变这少年的契机是什么,但多了一个有可能性的少年总是美好的事情。翻了一下很久没动的烟袋,然后心情很好地出去买火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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